一、新民谣概述
90年代后期,校园民谣走向衰落,商业化的流行音乐大潮迅速掩盖了校园民谣的诗意、浪漫与朴素气质。“校园民谣终究是一个很窄的概念,基本上停留在青春期的感伤,听众也集中在特定的学生群体,所以注定是要早夭的。”著名乐评人张晓舟曾如此评价校园民谣的失落。
时隔十年,民谣复兴。这一波复兴的民谣,依然遵循着民谣简单、朴实、优美、以个人情怀感受时代变迁的创作准则;但与校园民谣相比,它们的风格更丰富,主题范围更宽广,也更富于摇滚乐中的愤怒与人文关怀。为了将这种新生的音乐与过去的校园民谣相区分,盲人歌手周云蓬提出“新民谣”的概念。
新民谣之新,直接体现在风格上的区别性特征。简单又不乏新鲜感的配器和编曲,不刻意修饰的人声,随心所欲的唱法,地方曲种、民族歌谣等被边缘化资源的大量使用,几乎在每一个歌手那里都各具情态;而民间立场、城市小人物的定位,更使新民谣歌手自觉远离主流媒体、商业唱片公司和巨型舞台,浪迹在城市街头、酒吧和小型聚会;除此之外,与之前已成颓势的大陆摇滚音乐不同,新民谣式的反叛看起来并不那么激烈和狂野,它们虽被认为“接过了摇滚音乐的某些精神”,但却以更生活化、日常化的方式表露出充其量是不合作的态度。确切地说,摇滚乐所具有的高蹈式的决绝与反抗,在新民谣这里蜕变为以民间智慧名义得以彰显的反讽,甚至演变为与日常的某种奇特的和解。
二、新民谣发展概况
“新民谣于今天,就像是现实社会的写照。民谣歌手更像民间的说书人,讲述着人间烟火。这些新民谣招揽的是当今的‘70 后’、‘80 后’,他们深受房奴、孩奴等现实之苦,又无处发泄,在这个不安的时代里,是他们唱出了城市巨变中小人物的承担。所以,唱民谣、听民谣,成为了许多人心理宣泄的一部分。”著名社会学家马良如是说。
诚如马良所言,民谣歌手们把目光更多地转向社会冷暖与个人命运。他们用音乐书写当下,书写一个活着的人与社会之间的所有拉扯与伪装,作品中流淌着行云流水般的人文气质。
与校园民谣的青春感伤不同,新民谣总体上似乎已经走出了个体的情绪迷思,而时常以不同方式介入诸多社会现实问题,民生、乡土、民族以及身份认同、社会公正、环保等等话题不再是偶或为之。这一特性使得新民谣在情感共鸣方面颇具优势,从而迅速聚合大量听众,大有遍地开花、风生水起的势头。
三、新民谣与小众音乐市场(以虾米音乐为例)
如果我们有一百个分别针对不同小流派(如北京主题新民谣)的《中国十大金曲》会怎么样?如果有一千个呢?一万个呢?诚然如此,大热门这个概念势必让位于小热门。“热门”群体将会大大膨胀,每一个热门都将拥有数量虽少但更加执着的拥趸。
这并不是纯粹的假设。事实上,这是当今音乐世界的萌芽状态。以虾米音乐为例。如果你偏爱民谣或是其他相对小众冷门的歌曲,你会发现,虾米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音乐应用。它拥有不可计数的小众歌曲,并以电台、精选集的形式对歌曲进行细致的分类。同时,虾米音乐会根据你的收听记录,了解你对不同音乐的偏好程度,为你推荐同类的音乐。
不仅如此,虾米音乐还拥有自己的音乐人平台,收录高品质的专辑,设置demo区供音乐人发布阶段性成品,音乐人可以对自己的单曲进行自由定价(下载收益100%属于版权所有者),虾米音乐则负责为音乐人打通产业链的重要环节。让市场回到市场,这是虾米音乐人平台的核心原则之一。此外,虾米音乐还推出“寻光计划”,意在挖掘并推广有潜力的音乐作品。
2014年的数据显示,虾米音乐已拥有超过两千万的注册用户,全年试听次数累计达到40亿;虾米音乐人平台输出了大量优质音乐人,如好妹妹乐队、李泉、宋冬野等,一年内创作歌曲达30000首。虾米音乐已然成为小众音乐市场中的范例,因为它把握住的不仅仅是小众音乐爱好者的需求,更有当下自我出版热带来的商机。虾米音乐不是传统商业的产物,但受众的集中性,参与机制的平等性,足以令其在小众音乐市场中站稳脚跟。
四、小众音乐市场前景
社会学家约翰·戈德索普通过调查发现,如今的人们变得“更富有智慧”,从只听一种类型的音乐的“挑食者”变成了愿意尝试各种音乐类型的“杂食者。”这些新的杂食者可能意味着一种新的高人一等的文化,“不是展示自己的文化,体现自己文化的优越感,而是对局限于一种文化风格的现实的反抗。”
当曾经分割不同文化的界线变得模糊,是否所有的音乐都将不停地混合,甚至同化?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。确实,消费者变得更加杂食,但他们不太可能主动糅合各类文化元素,事实上,他们也并不需要任何人为他们这么做。这些文化没有被混合,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文化生态环境的形成。而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,互联网帮助人们更快速地找到彼此,这也加快了新文化生态环境的形成速度。
这便是小众市场的商机所在。新型平台往往随着文化环境的变化产生,它们在边缘地带出现,并把自己和主流平台区分开。它们的焦点更为集中,并深入地给我们提供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,而绝不会靠改变它们的品牌来吸引更多不同的群体。它们集中精力做的,只是为小众爱好者提供服务。
小众无疑是门好生意。虾米音乐的成功,说明了目标范围的窄化反倒能吸引真正的用户。风险资本家凯文·劳斯曾说:“最小的销售孕育着最大的财富。”在这个亚文化群体不断扩大的社会,聪明的商人更应集中注意力去发现与众不同的小众,因为小众并不是一个可见的小数目,而是潜藏的大群体。比起主流文化商品,小众的,显然更受市场喜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