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雨舞会

晚饭过后,徐徐走在归来的路上,雷声轰轰,原本压抑的天气,想来是有一阵雨水降落,风越吹越大,是这个城市一年四季的特点。我想起这一天的阴晴变幻,早晨的曦微初露,中午的炎热闷躁,到现在的雷鼓鸣鸣,不免习惯的踌躇起来。情绪就像这天气的空气一般,莫名的烦躁占据了整个我的内心,思绪就像这压抑的空气,满满地塞满了脚下这一方土地,狂风把思绪东南西北的推攘着,我也没有什么招。

雷声愈加急促,越加强劲的风把大地上仅存的几棵树木吹得东倒西歪,还是没有雨水降落。我没有急着往来时的路赶着,只是跑到一个屋檐下静静等待,仿佛在看即将上演的话剧。来来往往的人明显加快的脚步,都在恐惧这即将到来的阵雨不知会带来怎样的狼狈样,也许他们不着急的话,雨水还是不会降落的,一切就像安排好,阵雨就在人们慌张的脚步中滴滴落下,大似豆珠,出乎预料的降雨打个措手不及,慌乱就这样造成了。雨水降落在大地上,就像一壶水浇在哔啵燃烧的火堆上那样,我的内心躁动也仿佛被这一壶水浇个全灭、冒着水气。

雷声就像一场演出的前奏,在演员闪亮登场之际全然偃旗息鼓,只能听到哗哗雨水欢笑的声音,没有蛙叫、没有虫鸣。原本充斥整个空气的思绪被这丝丝雨刀割成片片残物,和着雨水融入到这陌生的土地中,我的情绪却没有因此而好一点。路上的行人已经找到避所,我还在这一个屋檐下悻悻观察着这一切。阵雨和雷声一来,我才知晓又是一个盛夏了。可到底是盛夏还是剩下,我也说不定吧。

屋檐滴滴往下落水,然后串成一条线,断断续续,噼啪落在被击成小坑的地面,冒起个浑浊的水泡,瞬间炸裂。我伸出双手去接那下落的雨滴,希望它落地的时候会减少一些疼痛,就像那个曾经躲在屋檐下玩泥巴的孩子一样,用这雨水洗手、用这雨水稀释泥土、也用这雨水滋润心灵,我是有多久没有玩泥巴了?

我想起那个傍晚的阵雨,多想去找她,和她在某一个屋檐下写着作业;多想去找他,和他在那个屋檐下玩着泥巴;多想去找它,在那个屋檐下,梳理着它的毛发。

阵雨还在下着,我不想再待下去了,迈出了双脚,把自己再一次交给这大地的甘露,好好洗涤一下吧,把这全身的污垢和着雨水落向每一个精灵的根部,进化这个早已破烂不堪的灵魂,我知道她会这么做的,我知道也只有她可以听得懂我的身体。我脱下鞋袜,用赤裸的双脚去接触这世界的大地精灵,他们带着我一步步走着,我们欢快的在雨天舞蹈,我仿佛又感觉自己像个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赤裸的婴孩,被她这样悉心的呵护着、被她这样无私的宠爱着,这每一滴雨水怎么会不是她的孩子呢?

树木在这雨水中苏醒过来,跟着我翩翩起舞,挥动着他强劲的双臂,举着我过头顶像是传递快乐一样接过来送过去;小草欢快的在我脚下依偎着我,他们还是有效的精灵,请善待他们。我抱起一块石头,我知道他在偷偷地背着我笑,把他揽入怀中加入我们的舞会,可他并不会跳舞,只能笨拙的站在那里合着节拍唱着不着调的歌谣。

这个舞会是在阵雨中举办,只有我们知道舞会到底有多快乐,天色已经暗下来,阵雨转小,我安然地睡在大树的怀抱中,用青草作被、青石作枕,知道雨水完全停息,我才醒来……

雨水还是没有降落下来,雷声继续催促着每一个疾行的脚步,我从屋檐下走出来,默默地朝来时的路归去。

guxing 2016-09-2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