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前死后,北极以北

2016年的第一次游走,花了五块钱,用了一下午,天气很好,心情很美。

睡到中午才算爬起来,昨晚酒量适当,还是引起了头痛,赶了个作业慵懒地躺在阳光下面。阳光很暖、风力很小,完全忘了这是冬天,信步走在餐厅的路上。“要不出去走走?”

沿着没有车辆的大道上往南走,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吗?看不见一个人,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个拥有百年历史的城市,节奏很快、生活很难,通常会沉浸在不知所终的忙碌中。一路的打闹没有破坏任何平衡,伴侣和我在笔直的道路上一直下坡的走下去,没有目的地、没有考虑归途在哪。

楼宇很高,高到遮住了任何阳光的照耀;建筑很密集,密到阻碍了任何人发现我的踪迹。偶尔也会沉默,沉默的只能听到徐徐的北风掠过耳畔,却始终无法惊扰人们来窥探路上的两个人。没有回头、也没有往前看,就是盯着两只穿着平板鞋的脚走着。中途没有休息,停下来就会被寒风打倒,伴侣在路旁买了一包烟,随即拆开贪婪地享受着,他说过:很多人好酒,可我却不爱这一口,这香烟是我的寄托,没了它又该做些什么呢?不知道走了多远、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,我们还是发现了一处可供游玩的地儿,到了笔架山门口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没有带任何证件的,我该撒个什么样的谎才能进去呢?

潮水在下午会退去,我感觉不到它的变化,却发现隐没在海水下面的石子路渐渐涌了上来。我没有用到任何证件、也不用担心身上的钱财够不够买一张门票,我还是进去了。来了三次,都只是徘徊在门外,始终狠不下心买那一张门票,如今我却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就可以登上远离大陆的岛屿。生活往往就是这个样子,让你在漫无目的的日子里给你带来惊喜,让你继续有活下去的勇气,没什么不好的。

海水还是在退着,连接着笔架山和岸边的甬道逐渐露出水面,断断续续,海水从一边没过甬道流向另一侧,甬道被海水切割成几段,没有办法再往前走。站在甬道上等待了一个小时依然不能度过,岛屿上的人家穿着雨靴一摇一摆往自己的家走去。灯泡大小的夕阳已经和海面相触,地心引力在强一些就会立即淹没在大海中。我和伴侣思索了很久,却是调头归途。“看见没有,人生也是这样,给你无奈的生活一个小小的惊喜让你去奋斗,又不让你触碰之,慢慢消磨殆尽你的青春、热情,然后都变成了行尸走肉。”

我没有再说什么,想起了昨晚在市区和几个朋友聚餐的情景,都喝得很醉,有喜有悲有怒,仿佛光天化日、大庭广众之下是不能如此的展现自己的,就像那没有人住的别墅小区,始终拥有光鲜亮丽的外表和吸人眼球的广告语,却始终没有人愿意住进去。

归途多少带有了匆忙之气,害怕赶不上公交、害怕天色太晚、害怕灵魂找不到归来的路途。

我常常感觉自己生活在北极一样的地区,除了海豹大小的人和北极熊大小的出租车之外,只剩下我自己。我常常站在路口望着高高在上的太阳,把它当作来看见自己影子的标识。除了茫茫不见边的雪原和无法照见自己的冰冻的海面,影子是愿意在半年的时间里都来陪伴着我、时刻不离我左右的。

只可惜北极再也寻不见我,北极熊变成一辆辆来往的车辆、海豹变成一个个没有灵魂的肉体,雪原变成茫茫黄土,这才记起:我在渤海大学滨海校区的七号楼某一间寝室里等待着变老、死去。

guxing 2016-09-27